我本就干坐着,更是被傅上玄的举止弄得莫名其妙,我刚刚只是唤了他两声,如何得罪他了,他竟踹翻我的桌案,模样还这般凶悍,虽说他三令五申让我滚出他的视线,可从前我将他惹怒之后,在他身前晃缠着他同我说话,他便是再不耐烦,也没有这样过啊。
我要告诉姨母去。
满地狼藉中,忽见身旁的顾行之起身,又听闻他唤那名女子姨母,我便也跟着站起身子,学着他的模样也颔了首,我记得顾行之的姨母是西洲的王后来着,想来此地也该是西洲地界。
“这便是阿昭说的小狐狸精?”
西洲王后忽然用官话开口,她身边的宫人们都是西洲人,并未听懂她到底说了什么,我一抬头,便见她正打量着我,接着微微勾唇,对着身旁的蓝眼睛异族人说:“倒是比你还漂亮,阿昭。”
阿昭?狐狸精?
她话音一落,便有几道视线落在了我身上,蓝眼睛的异族人一脸不耐烦地皱紧了眉,不满地用西洲话对着西洲王后说了句什么,接着打量我两眼,用生硬的官话凶戾道:“你看什么看?”
彼时我正在细细打量着那蓝眼异族人的长相,被他的语气惊的一缩,撇去身上戴着的那些繁杂的银饰,他的五官,几乎和幼时那个漂亮又跋扈的讨厌鬼重叠到了一起,我记得那个讨厌鬼正是眼前西洲王后的独子。
干巴巴地看了他几眼,可他一身气势逼人,并非我能抗衡的,又见傅上玄臭着一张脸谁也懒得搭理的模样,只好朝身旁的顾行之挪了挪。
“凶什么。”我小声道。
西洲王后瞄了他一眼,接着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他更加不满,烦躁道:“母后!”
母后?!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骇得瞪圆了双目,那个讨厌鬼并没有同父同母的哥哥,且西洲王后方才还唤了他阿昭。
裴……裴昭?
我似乎在一段模糊的画面中看见过这张脸,但在那之后,眼前的一切便陷入了黑暗,那时我摔在地上,全身都很疼,后来便在一处陌生的屋子内醒来,看见了顾行之。
这是裴昭?他尚且比我年幼两岁,如今也该是十二三岁才对,怎么长成了这副模样。
西洲王后朝傅上玄笑了笑,将身后的宫人遣散,接着上前两步,停在了顾行之身前:“为何不入内间?在这外面吹冷风做甚,这两日又跑去哪儿了,现在才来,方才阿昭还心不在焉的,非要出去一趟,想是去寻你了吧。”
顾行之同西洲王后寒暄了几句,我才知道今日是眼前这位王后的生辰,王后本想叫我和傅上玄一起去内间宴饮,可傅上玄也只是语气冷淡地拒绝了,说是来寻人,西洲王后点了点头也未多留,只是让裴昭和顾行之留下来送客。
等宫人们远去,一旁站着的裴昭忽然开口。
“寻谁?”
傅上玄看也没看他,似是懒得搭理,顾行之倒是讥讽地冲他微抬下颌,冷嘲热讽道:“自然是你的小狐狸精啊。”
我竟不知顾行之还有这等阴阳怪气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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