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有风拂过,殷诀将我揽在怀里,头搁在我右肩上,笑道:“好看吗,师兄?”我不回答,他也不在意,只自顾自地道:“这处地方,乃是我在秘境历练时偶然遇得,当时只觉景致甚美,便记在心头,想着有朝一日,或可带师兄来共赏。”
他顿了顿,又道:“濯莲秘境广袤无边,几与一处小界无异,其中有大地山川,江河湖海,亦有朝暮轮替,四时更迭。
如眼前这般的美景,更有许多。”
“……师兄,你说以后想要踏遍山河万里,那我便先带你在此间走上一走,看上一看,好不好?”我看着景色,依旧沉默,没有回答好,或是不好。
殷诀也没再问,只是把我揽紧了,轻缓的呼吸拂在我颈间,与我一同静静看着眼前的风景。
之后,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有幽兰盛开的山谷,怪石嶙峋的险峰,苍翠茂密的竹林,风吹草低的原野;也带我看过瀑下绮丽绚烂的飞虹,山巅倒映云天的冰湖,林中高逾万丈的巨木,崖底落花缤纷的桃源。
亦曾乘舟游过峡湾,踏云揽摘日月。
短短半月,我所行所见,已远远超过在长空剑宗所待的二十余年。
而按殷诀的说法,以濯莲秘境之大,他带我走过的地方,不过是其中一隅罢了,若我喜欢,他便带我将秘境走完,把风景踏遍。
只是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很少回应。
我一直都在等他耐心耗尽,将我抛下。
但他一直没有。
殷诀正在溪边取水。
我被他放在树荫之下,背靠树干,长睫半阖,听着流水潺潺的声音,目光却没有焦点。
这些日子,我的身体总是容易感到疲乏,手脚沉重迟滞,比凡人还要虚弱许多。
而因修为被废,这具身体也要如凡人一般,进食睡眠。
十分麻烦。
殷诀修为早已过辟谷,身上并未带辟谷丹丸之类,平日只好去寻些山上野物,烤与我吃。
他原先从未做过这些,起初烤出之物,可谓一塌糊涂,他自己先尝了,就扔到一旁,又去摘了数枚野果回来喂我。
后来,再次在我面前生火时,动作却已经很是熟练,烤出来的东西,也都有模有样了。
除却吃食,还有一样,是睡眠。
我睡眠很浅,又总有噩梦缠身,有时一阵风吹便能将我惊醒。
醒来的时候,冷汗涔涔,头疼欲裂。
他便把我拉进怀里,轻声安抚,哄我入眠。
纵我不愿,但这具身体,好似早就对他十分依恋,在他怀里的时候,总能安稳入眠。
之后,每当我困倦阖眼之时,他便凑到我身边,待第二日醒来,我便总发现自己要么靠着他的胸膛,要么枕在他的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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