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盈盈又看了一眼纸上的草图,笑道:“遇到问题,能这样条理清楚地做分析,并逐一想解决办法。张教授,我今天也算是来您这上了一堂课,收获丰富。”
张孟德回过神来,笑道:“哪里。张怡能请到唐律师这样能干又热心的律师帮忙,才真算是幸运。我这个做父亲的,这二十多年来,不算失职,也算渎职。对女儿的情绪一直没有太在意,离婚以后,更是疏远了很多。这次也算是一个机会,让我可以踏踏实实地帮她做些事情。当然,我始终认为,怎样获得面对生活困难的勇气,还得靠她自己去寻找,旁人能帮住的地方始终还是有限。”张孟德说完,目光依旧在那张画得杂乱无章的纸上来回逡巡,那一个一个的圆圈,一条一条加粗的黑线像铁索一般横七纵八地把一张雪白的纸分裂得凌乱。张孟德明白,这些线,这些圈都是眼下轧在女儿心头的重负,层层叠叠,便成了蛛网一般的困境。他竭力想去体会张怡现在的心境,可无论怎么想,也无法带入,或许他与女儿生疏太久了。一阵和风拂过面上,终于勾起了他的记忆,记忆里有这样一双柔软的小手,时常抚过他的脸,脆生生地喊着爸爸、爸爸,快来。这么一想,泪光便在眼底如星芒一闪。张孟德迅速仰了仰头,几乎喷涌的泪水倒流回了泪腺,他的声音也如寒冰一般坚硬:“人活一口气,总不能这么平白教人欺负了。”
第十二章 吵群架
送走了唐盈盈,张孟德越想越觉得难受,觉得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好端端遭人猥亵了不说,还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便索性向系里请了假,推了晚上的一个讲座,又喊上几个身材魁梧的研究生,气势汹汹地便向张怡舅舅家赶去。
恰巧正是晚饭的时间,舅舅一家围着桌子吃饭,开门见了张孟德满脸怒气的模样,很是吃惊,慌不迭地迎了进来,加上身后五六个壮势的学生,将不大的客厅占得满满当当的,连过道都站了人。
“老张,你这是做什么?”舅舅疑惑地问道。
“你紧张什么,我听说你们家最近办喜事,没给我发帖子,我只好自己上门来瞅瞅你家的乘龙快婿。”张孟德眼风向四处瞧了瞧,见到一个陌生的面孔跟张怡表姐站在一起,便用手指了指,道,“就是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表姐夫抬了抬眉,笑了笑,道:“张教授,您好,我姓曹,叫曹奇胜。”
“名字不错。”张孟德轻笑,又问,“婚礼那天那几个伴郎是你的朋友?”
见张孟德提到这事,舅妈像被引爆的爆竹,立刻往前一步,带着嘶吼的腔调喊道:“张孟德,你干嘛,你女儿找完我家的晦气,现在轮到你上场了是么?婚礼那天的事你心里没个数嘛,人家随礼都是包红包,只有你家随礼把警察都随来了呀。搞砸了燕燕的婚礼也就算了,还要告法院,把小曹的几个朋友都关到局子里去了。你们想怎么样,见不得我家燕燕嫁得好吗?我告诉你,你家张怡嫁不出去,都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教好,犯不着眼红别人。”
张孟德素来知道这个前妻弟媳是个市井妇人,倒没想到她颠倒黑白的能力这么厉害,索性在沙发上坐下,压着胸腔里一口气,饶有兴致地看他们胡闹,“你这么说,倒是我们张怡不懂事了?”
“那当然。闹洞房呀,谁家结婚不是这样闹的,年轻人开开玩笑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当初结婚的时候,还不是被人灌了一大杯兑了水的尿,你报警了吗?这是老祖宗五千年传下来的文化习俗,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你家的娇贵,开不得玩笑。开不得玩笑就别来做伴娘呀,就别图那伴娘红包呀。”
被提及陈年往事,张孟德的脸上微微动了动,有些难堪。表姐见自己母亲说话太过火,连忙拦道:“妈,你别胡说。张怡不是这种人。姑父,那天您不在现场,可能有些细节你不太清楚,确实只是想跟张怡开个玩笑,大家玩疯了,有些过火,张怡当场就发火了。大家也就停手了。我正协调着让史力他们道个歉,没想到她听也不听,直接把警察叫来了,当场就带走了三个人,后来又说要起诉。我和奇胜都慌了,这毕竟是我们俩的婚礼,连着两家人的面子呢。史力他们又是跟奇胜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家里人都熟悉,这么一闹,马上就闹到奇胜父母那里去了。当天我公婆就没让我进门,我爸妈又说出了嫁的女儿不许在家里睡,我结婚后在酒店住了两天,我妈才让我回来住。到现在,我的婚假都要结束了,还没敬上一杯公婆茶。我是新娘子,我也委屈呀。”表姐一边说着,一边眼泪簇簇地往下掉。
张孟德面无表情,问道:“所以,你就跟他们说张怡以前做过车模,是不检点的女孩子,让他们去凌峰家里闹事?”
表姐被这么问道,顿时有些哑然,救助地看了曹奇胜一眼,又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他们问我,怎么找了这么个放不开的来做伴娘,我就随口说了一句,说张怡以前好像做过车模兼职,我以为她思想还比较开明。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去凌峰家闹,会搞到退婚,我……我还能怎么办,我自己的婚姻都要保不住了。定的蜜月旅行都没有去,不都是为了这个事嘛。”
在张孟德看来,表姐其实跟她母亲是一样的,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斤斤计较、株毫不让,但对于其他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们都不认为是在行恶。若说她母亲是源于少时未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才形成了这般粗鄙的思维逻辑,那么明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表姐也如此不堪,倒让张孟德有些惊讶。他想了想,又问道,“凌峰家的地址是你给的吧,那你认为他们去找凌峰的父母是要干什么呢?”
表姐哑了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舅舅在一旁,满脸的不悦道:“老张,你今天是什么意思?上门兴师问罪了?别以为你带了几个人来我就怕你了,说到天上去,也是你家张怡毁了燕燕的人生大事啊,是非黑白,你是个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还不明白吗?”
张孟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盯着曹奇胜问道:“你也跟着一起去了凌峰家里吧,你们是怎么诋毁张怡的,说来给我听听。”
曹奇胜倒也不惧,条理分明地说:“我是跟着去了,但不是去助威的,我也是怕他们闹出事来。毕竟人家家人被抓了,慌乱也是难免的。”他微微想了想,又继续道,“我认为也谈不上有什么诋毁的,大家谁都不是混社会的江湖人士,说到最后也得讲个理字。更不是为了打击报复去告状的,那个时候谁也没这个心思。只是想让张怡未来的婆家出面,给她一点压力,希望能她自己把案子撤了。”
张孟德笑了笑,道:“你们要真是想找长辈出面,张怡又没过门,你们偏偏要去找凌峰家,不来找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曹奇胜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答道:“你们是张怡的父母,肯定会护短,倒不如局外人更辨得清楚是非。”曹奇胜表现得很坦然。
“呵呵呵呵,”张孟德喉间关节处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两块骨头用力摩擦出的声响,犹如夜枭啼哭般,令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你说的真好。你们说的都很好,从你们的角度上看,你们都没做错什么,甚至都是受害者。有被扰乱了婚礼的,有被兄弟指责的,有被亲戚嘲笑的,都很有道理,不错不错。”张孟德点点头,目光像寒刀一般刮过每个人的脸上,又道,“都是成年人了,道理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我再替张怡诉苦喊冤也没用了,对吧。所以,你刚才说父母会护短,对,我今天就是来护短的。”张孟德说完这句,猛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容器瓶,重重往茶几上一放。
跟着来的几个学生见那瓶子又厚又重,深色的外观,塞紧的瓶口,怕是什么危险试剂,各个脸色变得惨白,一阵慌乱,纷纷失声叫道:“老师,你不要冲动啊!”
被他们这么一叫,舅舅家几个人也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屋里人太多,曹奇胜一时挤不出去,只得紧紧贴在墙边,又不敢再刺激张孟德,只好软下身段道:“张……叔叔,我们真的没有想到凌家直接退婚了,这个……怎么说,就算是我们对不住张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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