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我用手背掩住嘴唇,没忍住笑了出来,“抱歉,你知道极少有人拒绝我爸爸,一想到他被你拒绝后的样子……”
对面刚刚大学毕业的冷峻青年漠然盯着我,好似我是个小丑,“幼稚。”
“你真成熟,本廷克先生。”我眯起眼睛,“你经常故意惹怒你祖父,就为了看他黑脸。承认吧,偶尔逗逗他们那种人,蛮有意思的。”
狄兰模棱两可道:“我们一直喜欢这种小游戏。”
我还没完全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客房服务这时到了。
两杯咖啡和英式甜点摆上了桌面。
“目前的选址集中在滑铁卢桥、伦敦桥和金丝雀码头。”狄兰拿起他那杯咖啡时说,他省略了过渡的谈话,切入正题,“这都是泰晤士河南岸且靠东的区域,符合政府白皮书里提到的交通枢纽。其中金丝雀码头的大部分地皮已经被加拿大人拿下,如果我们选址在这里,需要溢价买过来,沟通成本不会低。”
我的黄油饼干咬到一半,抬眸看过去,“新金融城的整体布局有楼群限高,这在我们正在建的广场-商场项目里早有提及,我不认为任何理由能够打动当地议会和皇家学会。再说了,金丝雀码头太靠东了,它以后无疑会成为东边的水陆交通枢纽,可谁知道是多久以后,二十年后?那边现在还是一片荒芜。头十年的计划,我们已经有广场-商场和……”我顿了顿。
狄兰没有感情地接过话头,“旧码头厂房改现代住宅。我和亨利同时提出的这个计划,这也是我的毕业设计,他参与了我的毕业设计。不过,在皇家建筑学会的学生奖项入围名单里没有他。”
“他不在乎。”我默默说道,“你也没有占他便宜。”
亨利同我讲过这个,这是他去年夏天在伦敦地产实习的主要成果。爸爸一度赞不绝口,认定这是一个既赚钱又赚名声的好项目。在亨利和爸爸摊牌之前,爸爸是真心想把伦敦地产交给他。之后,这成为了亨利和爸爸“讨价还价”的一个筹码。亨利坚持只有我接手这个项目值得信赖。钱生未必不赞同,但他还是走了“逼我嫁人”这一步棋。
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钱生认定自己是赢是输。
而狄兰邀请亨利参与的原因是,这个计划一旦最终通过,他们都会是项目的主设计师。只是皇家建筑学会的评奖原则决定了他们不能分享这个荣誉。主题框架也的确是狄兰一人所定,他付出的更多。
“很好。”狄兰咖啡喝了一半,甜点丝毫未动。
他一向不喜甜食,我自然记得。
“你中午吃过了吗?要不要叫个三明治?”我吃司康饼前,礼节性地问。
“我不饿。”狄兰皱眉睨了我一眼,仿佛嫌弃我的品味。
“这是我们的招牌下午茶,荣获全球最佳。”我嚼着甜而不腻的松软司康,用手挡住嘴唇,边吃边道。
“你不像个淑女。”
“这位绅士,我本来就不是。”
狄兰翘了翘嘴角,转瞬又严肃起来,“那么,只剩下滑铁卢桥和伦敦桥两个选择。我们挑选一支团队,让他们去考察合适的地点,询问所有卖方意向。”
“没问题。”我立时同意。挑选团队固然没有说起来简单,但至少比我和狄兰亲自挨个排查有效率。
“享受你的下午茶。”狄兰说罢起身,“我们再联系。”
“谢谢。”我没有站起来,只是回过头说:“对了,集团会把酒店发展的重点转向北美和欧洲。内地的布局不变,预计受金融风暴影响不会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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