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也听说过,我跟瑞恩之间有不成文的协议,学校负责我高中三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和高额奖学金,而我要做的,是确保在高考中拿到第一名。但我不是万无一失的程序,我也不能百分百确保自己能做对所有的题,所以为了降低容错率,我必须要排除掉所有的干扰因素。对不起,宋之涵,以前的我,没有可以试错的机会。”
人在极度自卑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变得无礼。面对她的告白,林芥说了决绝的话。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没有资格试错,所以哪怕一点点的潜在隐患,他都要排除。
真的不喜欢宋之涵吗?
林芥一直不知道,但当他把宋之涵视为扰乱自己心神的因素时,他就知道了答案。
说完这些,屋内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宋之涵静静地盯着黑乎乎的汤水,从眼里掉出来的一滴泪,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圈的波澜。林芥的深层含义是,他之所以拒绝她,不是因为不喜欢她。
陈年旧疴好像忽然间就被治愈了,他并不是在否定自己。
她终于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认真的思考起她和林芥。
宋之涵有很多朋友,在他们之中不乏成绩好的人,但其中没有任何人避讳过谈恋爱这个话题,这就让宋之涵以为,谈恋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她喜欢林芥,就要告诉林芥,就想要让林芥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
可她忘了林芥和她不一样,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却有不同的目标,林芥背负的东西太多。
宋之涵当年只是为他的拒绝感到心碎和难过,从未考虑过林芥的处境。
两个人各有想法,林芥看了眼时间,起身:“时间到了。”
他又一次的半蹲下来,抓着宋之涵的小腿,把她的脚从盆里拎出来,然后用一次性毛巾,擦得干干净净。
宋之涵任由他做完这一切,她用眼睛紧紧的盯着林芥,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了窟窿来,她有话想说,有事想问,心跳的飞快,高涨的情绪终于是冲到了脑子:“林芥,如果”
话没说完,被敲门声打断,刚才那个护送的服务员拿着东西回来,她的表情有些抱歉:“我只找到了红花油。”
宋之涵顿住,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林芥接过东西,说了句谢谢。
红花油的味道,刺鼻且辛辣,宋之涵皱皱鼻子,面露难色:“林芥,能不抹这个吗?”
林芥不为所动。
宋之涵打心底里抗拒,说话时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在家里求父母办事时的音调:“学长我真的不想抹”
林芥只是自顾自的把液体倒在手心里,然后搓热,贴在她受伤的脚踝上。
还是没逃过去,宋之涵哼了一声,感受到他掌心发烫的温度,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悄悄滚烫。
林芥一边为她上药,一边绕着脚踝轻轻按摩,效果不错,宋之涵觉得红花油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手掌圈住她细嫩的脚踝,油亮的光泽敷在上面多了层旖旎的感觉,林芥垂下眼睛,压抑自己真实的情绪,他轻咳了一下,问:“你刚才说什么?”
宋之涵眼珠一转,答非所问:“你偷偷学过按摩?手法不像生手啊。”
被她躲过去了。林芥无奈的解释:“学了点儿皮毛,以前常给我妈按。”
“噢,那你跟你妈妈感情真好。”宋之涵点点头。
说起钟秀文,林芥的话多了几句:“我妈挺不容易的,把我妹妹我们两个拉扯大,她以前在饭店上班,一站就要站一天,到家脚都是肿的。”
也是那个时候,林芥在书店里找了本按摩入门的书,没事就看看,等钟秀文回来了给她按按。
宋之涵点点头,感慨的说:“真好,你们家人的感情真好。”
不像她,整日还在担忧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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