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婚禮前一夜。
纳蘭揆叙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从铺滿地的志怪书籍中抬起头,才发现身边浓黑如墨,寂静无声。
脚边一盏煤油灯,昏黄弱小,随風摇晃,似乎随时会熄灭。一排排书架在晃动的光影中,如同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狞笑着朝他走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爬起来,顾不上收拾,擎着油灯便往外走。偌大的翰林藏书阁空无一人,更无一灯,黑暗中,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鼓点般的心跳声争锋。
“揆叙……”恍惚间,身后传来悠悠呼唤,揆叙脚步一顿,浑身一僵,这声音是……
他忍不住回过头,只见黑暗裹着一团白光,那抹令人魂牵梦绕的倩影就在白光之中,微笑着向他伸出赤裸的手臂,“揆叙,过来。”
揆叙体內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向她走去。
未料刚迈开腿,便被上层台阶绊倒,油灯也倒扣在阶梯上。火光熄灭后,那团白光也不见了。揆叙半跪着,呆呆望着那里,心中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恐惧,只有滿满的怅然若失。
这几日他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的身影,只恨那一日没有将她请回自己家,以至于想再看一眼难如登天。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对玛尔珲开口。
她是擅长迷惑人心的狐妖,以他的家風和身份,倘若将內心的渴求宣之于口,无异于自甘堕落。
鄂伦岱就生怕被迷了心窍,情愿离得远远的。吴尔占不肯再给妖类下跪,也离得远远的。
只有读书最多,自诩高洁的他,好似陷入了她的魔障里不得解脱。
他翻遍典籍,想找出她的来历,将她从那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失去迷惑人心的法力,好让自己随手可触。
可书上只有两种狐妖,一种没心没肺,以狐媚之术夺魂摄魄;另一种情深意重,以毕生修报恩。安親王府中的这一位,明显两不沾,她根本不屑和人打交道,无欲无求,毫无破绽。
揆叙神色颓唐地步出翰林院,抬眼间,只见一盏灯笼于幽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正从对面徐徐而来。
那打灯的小苏拉眼尖,一眼认出了他,赶忙转身向身后的主子通禀:“貝勒爺,是翰林院的纳蘭大人。”
揆叙眯眼聚了聚光,急忙上前躬身行禮,口中恭敬问候:“八爺,这么晚了,您这是自何处而来呀?”
眼前的胤禩,全然不似平常那般风度翩翩,头皮上乱草丛生,眼眶周遭晕染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色,衣服也皱巴巴,下摆残留着半个脚印,好似刚被人踹了一脚,神态更不像往常那般和煦淡然,满脸疲惫,满目阴霾,没有半分新郎官该有的春风得意。
从现代穿回来后,胤禩日夜担心郭绵的安危,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他写了无数封信,没有一封寄得出去,自然也收不到任何回音。
他也为日夜迫近的婚期感到焦虑,他知道一旦成为别人的丈夫,就再也没有機会拥有郭绵。
可此时抗旨拒婚会彻底失去圣心,不僅再无夺嫡资格,甚至会被扫出朝堂,再无施展抱负的機会。
郭绵曾说不会劝人放弃理想,因为无论何事都不能让她放弃理想。她将理想看得如此崇高,岂能瞧得上为了情情爱爱放弃理想的人。
更何况,做一个闲散宗室无法隔着三百年时空保护她。
他好像没得选,只能放弃拥有她的资格。现在他再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她平安顺遂。
“乾清宫。”胤禩微微抬手扶起他,语调依旧温和,輕声说道:“你没打灯,不妨与我一道同行,正好边走边叙话。”
揆叙輕点下头,心想既是从乾清宫来,袍子上的脚印应该不是无意中沾上的,而是被皇上踹了。只是八爷做事一向周全妥帖,明天又将大婚,皇上缘何如此大怒?
他脚下步伐不紧不慢,边走边探问道:“明儿便是您大婚的吉日,皇上留您这么晚,可有什么特别的嘱托与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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