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风的茅草屋破败不堪,他蜷缩在还算完整的土炕上,身下一张草席也是破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他裹着破旧薄被低声咳嗽,一阵阵感到冷意。
混沌中,他想起自己被抛弃,只能躺在这里苟延残喘。
又是一阵冷意袭来,他只觉得身体一轻,飘在空中往下一看,却看到另一个自己。
舟多慈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死了,他没有去处,浑浑噩噩呆在这间破草屋里,看着自己尸首渐渐变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再过几天,尸首就烂掉臭了。
半掩的门框被从外面推开,他看过去,是那个命又穷又硬的裴解意,半旧的布衣草鞋,看起来还是那么潦倒穷苦,眼角也多了几道风霜痕迹。
裴解意站在土炕前,似乎一点都不怕死人尸体。
舟多慈好几天没见过其他人了,这会儿看着自己枯槁干瘪的尸首已经不成人样,忽然满心悲戚,等到臭气熏天生满蛆虫,就更没尊严脸面可言,死都不能安宁。他以手掩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有风声呼号。
忽然,他被拽向门外,放下手才发现,裴解意用破草席卷了他尸首,扛在肩上往山上走。
许是孤魂难以离开躯体,他被迫跟在一旁,看着裴解意拿铁锨挖坑,又看着对方将他尸首放进土坑里。
这是要埋了他?
心中感激刚起,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泥土拍在脸上,打得生疼也让他无法呼吸,像是要活活闷死。
猛地睁开眼睛,舟多慈呼吸急促,吓得连忙拽开自己脸上的手,大口喘了几声才渐渐安定,回过神知道刚才是竹哥儿手打在他脸上,又捂住了他口鼻。
他气得在睡觉不老实的竹哥儿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竹哥儿睡得迷迷糊糊,被打醒后眼睛都睁不开,揉着屁股嘟囔道:“多慈哥哥,有虫子咬我屁股。”
舟多慈被他逗笑,噩梦带来的恐惧驱散了几分,说:“哪来的虫子,是你在做梦,快睡吧。”
竹哥儿被他胡说八道安慰到,往炕里翻个身再次睡熟。
他浇完菜地,正要打水洗衣裳,却听见外头他娘和邻家赵婶子说话的动静。
听声音只是几句家常客套话,他朝院门口喊道:“娘?”
苗秋莲脚步匆匆进来,见他在忙,边走边说:“天热,你爹说渴了,我回来取水。”
“嗯,陶罐里的水应该凉了。”舟多慈摇着辘轳,井绳一圈一圈卷在架子上。
苗秋莲进灶房自己先舀了半碗水喝,随后用瓦罐装了一罐子水出来,她看向坐在葫芦架下洗衣裳的舟多慈,晒得发红的脸上露出个笑,说:“慈哥儿,你道娘刚才碰见谁了?”
舟多慈疑惑抬起头:“谁?”
她嗔一眼儿子,开口道:“你金凤婶子,回来的路上遇到,她跟我递了话,过两天是个好日子,林家特意托她那天上门。”
方金凤是他们村说媒的,舟多慈愣了下。
苗秋莲看着挺高兴,和林家是一个村的,家里老小都认识,像这样的人家相看,有时会略去些节礼,今日听方金凤这么一说,林家是懂道理有体面的人家,她自然高兴。
看见舟多慈身上穿的旧衣干净是干净,但有两处补丁,她觉得有些碍眼,干脆道:“头先说买棉花织布,你爹一直没工夫,我看啊,还是到布庄给你买一匹现成的棉布,赶在相看之前做身新衣裳,省得落了他林家下风。”
“就这样,明天不忙,让你爹去镇上买,行了,我先去地里,你爹还等着喝水。”她说完就匆匆出了门。
舟多慈坐在板凳上,看着他娘风风火火回来,又风风火火离开,院里只剩他一个人后,慢吞吞搓洗盆里衣裳。
自打那天夜里梦见自己病死,结果被竹哥儿打醒之后,好几天了,他再没梦到过林晋鹏,前天听说对方又去镇上了,白天家里有各种活要干,他都没怎么想起过林晋鹏。
不再做梦后,他心中难免松懈许多,看上林家,自然有他爹娘的道理,况且他自己原本也觉得林家不错,起码不像赵金通一家,在村里老是欺负比他们软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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