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环视帐中,深觉这里不是一个说话之所,只得把阙特勤叫出去,压低了声音问他:“带兵私越国境,你不怕出事?”
“这有什么好怕的。北庭不是你的地盘么?”阙特勤摊开双手,双目带笑:“再说了,我也不算是越过了国境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洛北微微皱眉。
“我兄默矩已经自去可汗尊号,自称为小设。如今这片草原上只有一个汗国,一个大汗了。”阙特勤笑着看他,眉宇间一片诚挚:“明天春天,他会奏请大唐朝廷,请大唐准许他一道去金山拜山。”
王帐外的风忽而变得有些尖锐,洛北下意识地望向空中飞扬的飞鹰旗,东西突厥分裂百余年之后,竟以这样的方式再度合并……连他自己也未料到。
“所以我只能算是动用本部兵马为草原共同的大汗征战。”阙特勤笑道,“我说,你该给自己想个尊号了。”
洛北摇了摇头,他还未开口,马蹄声已将这对话截断,使者为他们送来最新的军情,达扎恭禄的前锋已经到了祁连山下,即将开始翻越山口。
第238章 弓弦震颤的刹那,洛北微微侧头,羽箭擦着他耳侧飞了过去,留下一道细不可见的血痕。
残月如钩, 悬在鸣沙山嶙峋的脊线上。玉门军使盖嘉运在梦中猛然惊醒时,城外白草正簌簌震颤。
到了隆熙二年,盖嘉运已经从军二十一年了。他出身并不显赫, 如今能到这四品的玉门军使位置上, 全凭自己一场场战阵里拼杀出来的功劳。
他自梦中惊醒,穿衣起身,取下帐中挂的横刀放在膝盖上:“别被那索老头说中了,吐蕃崽子们真的来了。”
“将军!狼烟!”亲兵撞进他房中,铠甲上的薄霜簌簌而落。
盖嘉运抓起横刀冲出辕门, 但见东南烽燧腾起三道赤焰,刺破浓墨般的夜色——是吐蕃人来夜袭了。
寒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沙州城头已然亮起成片的灯笼与火把,火光亮如白昼, 正好照出吐蕃前锋的帽缨。那是黑压压的一片里的红色,在暗夜里飘忽如鬼魅。
盖嘉运登上城墙,掌心摸到的城墙夯土上已有了冰霜。远处传来牦牛铃铛的声响, 混杂着铁器相击的铮鸣。成千上百的羽箭如雨点般侵袭而下, 掩护着吐蕃人的步兵来到城下架设云梯。
“檑木!”盖嘉运高声呼喊。
城墙上戍守的士兵们合力抱起檑木向下扔去,重物沉闷的撞击声与惨叫声顿时连成一片。偶有悍不畏死的吐蕃人跳上城头,也很快在士兵们的奋力抵挡之间败下阵去。
吐蕃人似乎只是试探,第一批云梯皆被推下之后便下令后撤。盖嘉运一把举起城头的一面唐军大旗, 高声喊道:
“击鼓!骑兵列阵!”
城楼上数面大鼓一起鸣响,声音震天动地。玉门军是河西诸军中马匹最多者随着战鼓轰鸣, 唐军三百骑兵自瓮城鱼贯而出,明光铠在火光中流转着冷冽的银辉。
盖嘉运拿过鼓槌,亲自为骑兵击鼓鼓阵。两军轰然相撞, 唐军马槊如林,吐蕃人抵挡不及, 阵型顿时一乱。
唐军怎肯放过这个机会?
盖嘉运鼓声之下,唐军骑兵如利刃一般穿梭敌阵,不少吐蕃人在这混乱之中无处奔逃,就地投降做了唐军的俘虏。
寅时三刻,当最后一名辫发武士放下自己手中的兵刃,站在城楼上的盖嘉运却听见地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晨光初现的天际线上,黑压压的吐蕃大军正如蚁群漫过沙丘,锁子甲映着朝阳泛起血色。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眼前的军队规模在玉门军的数倍以上。
吐蕃主帅达扎恭禄高踞在战马之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沙州城。沙州是大唐通往西域的最后一道门户,也是唐人聚集的富贵之乡,若攻陷此地,吐蕃人在青海、大小勃律所受的耻辱都将一笔勾销。
唐人引以为傲的丝路将断为两截——困守西域的碛西军队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把那东西抬出来,给咱们的唐人朋友们看看。”他低声对自己的部下令道。
盖嘉运神情一动:“弓箭手准备!”
十来架的弩箭被抬到了沙州城楼前二百余步的距离,盖嘉运见势不对,连忙下令放箭,可一轮箭雨过后,唐军的羽箭几乎只能摸到它的边缘,倒是有数个搬运弩箭的奴隶倒了地,他们很快被操作弩箭的贵胄们踢到一边,鲜血染红了一片结着白霜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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