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良久,他秉笔濡墨,终于还是向那九五之尊低头。恰逢陛下的万寿节将至,他写了一封贺表恭贺陛下千秋万岁,哀恳陈情,忏悔过往诸般罪过,落款自称草土臣,结草衔环报君恩之意,试图求君上的宽恕。
他落得这般田地全是江浔父子所害,高手过招,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他手中有一本详细记录江浔父子贪赃的账本,包括种种欺男霸女、威福自恣之事,官位竟能被明码标价。
这账本是往昔他当首辅时血滴子送上来的,他一直藏在箱底。绝知一拿出来,江家必定被抄家灭门,杳杳也会被株连成罪臣之女,会恨透了他,是他亲手灭了她全族。他的后果也是表面上被褒奖大义灭亲,实则被朝臣忌惮。
现在的他已走到悬崖边上了,顾不得那么多。江浔父子既然如此断情绝义,他有必要给予狠狠回击,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陆云铮不敢和江杳说。
他默默揣了账本用油纸包好,出门,跟江杳说家里既没桃花酒,他要和程黎出去喝酒。
江杳赞同地道:“出去走走也好,不然陆郎你憋在屋子里会憋出病的。需要我陪你吗?”
陆云铮摇头,怀中账本硌得疼,怕她瞧出异样,“酒家离得不远,程黎和我说些男人间的体己话,杳杳你还是别去了。”
江杳理解,遂给他披上了一件斗篷,怕西风侵入肌骨着了风寒。
陆云铮五味杂陈。
至酒馆,程黎已在雅间中等候多时。
失去首辅之位后,旁人畏惧牵连纷纷与陆云铮断交,唯程家一如既往地联络。程老爹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御医,见不到陛下天颜,否则真会替陆云铮说话。
陆云铮坐下,叫了两壶桃花酒,神情疲惫如覆了一层黑气。
程黎道:“知道你心情不好,但酒喝多了伤身,今日最多喝三盅。”
程黎一直在天台山附近游览,撰写游记,体味当地风土人情,自得其乐。得知陆云铮受贬,千里迢迢从南方赶回来。
“我今日找你来,是有正事要问你的。”
陆云铮一本正经地说,雅间清幽寂静并无外人,将怀中账本拿了出来。
“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黎不是官场中人,自幼离经叛道不爱世俗功名利禄,为人淡薄高洁,陆云铮相信他比旁人多些。
程黎翻阅了两下账本,吓得如鲠在喉半晌没说话,倒抽了口凉气,“这可不是儿戏。”
陆云铮道:“我自然知道。”
程黎试探地,“你想要……伯父他们死?”
陆云铮义正言辞:“是他们先把我逼向绝路的。”
程黎将账本阖上,交还给他,良久,神色纠结而复杂,“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不太懂你们朝政上的争斗倾轧,怎么做都是你的选择。我只想说为了这些事流血牺牲,值得吗?而且杳杳表姐是你的妻子,你间接害了江家,她焉能不恨你?”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江陆两家自相残杀最后得渔夫之利的还不是皇帝。周有谦致仕后,陆云铮为内阁首辅已是一家独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帝存心扶持弱势的江浔,而挫败陆云铮的锐气。江浔和陆云铮斗得如火如荼,被皇帝这幕后黑手耍得团团转,苦为他人做嫁衣。
那位年纪轻轻的湘王世子厉害得很,不是万世圣皇,却端端是玩政治阴谋耍手段的高手,最擅长内部分裂。
陆云铮没反驳程黎,也明白这些道理,才迟迟未发作。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账本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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