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就一阵反胃,印央急忙捂嘴堵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泪水将星眸烧得发烫。
“你还好吗?”郑柳青给印央添了杯白开水,不解道,“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再后来……”印央喝下小半杯水,作呕的感觉
淡去。
她纤白双手捧着杯壁,开口,嗓音里满是悲凉哀戚:“就……老爸失足从楼梯滚落,摔成了高位截瘫,老妈照顾了两年受不了了,跑了,从此销声匿迹,我负责照顾家里。”
“我和我爸靠吃低保活着,没钱去医院看病,我就翻我妈留下来的医谱给我爸扎针治病。”
“我给他端屎倒尿,给他半夜翻身,给他喂饭穿衣,给他洗澡净身,我做所有所有一切的事还承载他全部的坏情绪……”
重重靠上椅背,硌得印央骨头疼,胸口的钝痛由此转移些许:“那些年,我过得太苦了。”
“苦到我真的害怕……”
“残疾的男人。”
第16章 回避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印央关于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记忆,被那逼仄拥挤又杂闹的筒子楼占满。
见识过栾家富丽堂皇皇宫似的庄园别墅,很难相信,她竟能在连日光都不屑照射的地方活了许多年。
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连着许多个单间,小印央和父母住其中的一间边户,夏季雨水多,缺乏日晒的墙壁常年爬满绿斑青霉,冬季三面迎风,冷得牙哆嗦。
母亲抛夫弃女、销声匿迹后,寡言少语的父亲性情大变,往昔他算不上温良恭谦让,但至少正常,可在身心的双重重击下,他恶劣地开始处处作害女儿。
印央是父母爱情的结晶。
也是父母不爱了的牺牲品。
整整十年,每天学校的午休时间,其他同学吃饭完回宿舍或趴课桌上小憩,她必须马不停蹄蹬着自行车回家给父亲做饭、换纸尿裤、把余尿排净、翻身以及按摩。
匆匆忙忙,头一天晚上买的打折菜切得大小不一,丢旧铁锅里一通炒,锅里滋啦滋啦油烟四窜,卧室里头,男人故意大声地唉声叹气、连连呻吟。
印央若是顾着炒菜,父亲则提高嗓门喊:“哎呦!老婆跑了,女儿也不孝!我命苦啊!躺了一早上了,连个翻身的人都没有,都巴不得我死咯!”
筒子楼隔音差,不用隔天,当天晚上回家,印央就能碰到楼下围着小圆桌嗑瓜子的大婶大娘,热心肠地数落她几句。
“闺儿,你爸那种身体,得好好伺候着啊!不翻身、不按摩,容易得病,得病了多麻烦,还费钱!”
“闺儿,你想想,人啊,一天天睁眼只能看见天花板多可怜!儿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你爸瘫了也是你爸,你做女儿的,不能嫌弃你爸呀!”
“闺儿,你都没妈了,再不好好照顾你爸,你爸要是不在了,你就没家了!”
白白背负“不孝女”的罪名。
印央若是放下锅铲前去照看父亲,从左躺翻身至右躺,不出三分钟,他又开始叫唤难受,喋喋不休,灶头开开关关,一道菜分好几次才能炒熟。
等喂他慢吞吞地吃完饭,印央快速扒拉几口,蹬着自行车回学校踩着铃声上课,放学后,她买菜回来,洗中午搁在水槽里的锅碗瓢盆,再起火做饭。
每每夜深,父亲吵得她根本无心写作业,不是这里疼,需要她看看,就是那里痒,喊她来抓抓,他廉价酒精一瓶接一瓶,美其名曰多喝水能避免尿路感染。
他用酒精逃避现实,把悲惨毫无慈悲地转嫁给她,他一醉方休昏昏欲睡。
而她只有换不及的纸尿裤、洗不完的尿垫、晾不干的裤子、擦不净的下半身、睡不踏实的觉,怕他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爱意昭然 谍影谜云 据说我降维碾压了(快穿) 盛宠帝妃 我有一家娱乐公司[经营] 重生成师尊的早逝白月光 和dk悟分手后跟教师悟跑路 恶劣Omega驯养指南 大内御猫 主角每天都想被我强求(快穿) 瓷不达薏 穿书后和死对头结为道侣了 我在星际直播开博物馆 诸伏警官想要高光 穿到贝克街当反派[综英美] 同村的丧彪成了灭世反派 转机 [综英美]这个世界还能不能有点隐私? 黎瑭姜令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