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
庭见秋埋下头,用调羹就着鱼汤,轻咬了一块鱼肉。鱼肉鲜美细嫩,入口即化,只剩齿间鱼汤的余味,她惊喜地眯起眼,欢快赞美:“好香好香。”
石川介被她贪吃的模样逗得大笑,自己只盛了一碗鱼汤,很细很慢地咂着。
与结肠癌缠斗的十年里,他与死亡共生。他的人生仿佛一半在人间,一半在冥府。由于身体的限制,他再也不能长久行棋,饮食起居也有不少要注意的事情。如此,生并不值得贪恋,死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直到他读到一则华国的棋闻,说,作弊丑闻缠身的已故庭岘五段,有一个棋风凛然的女儿,名叫庭见秋。
他在病床上,看了她在世界女子邀请赛上,对阵言宜歌的那盘棋。稚拙,冒进,却又无畏,不屈,如一杆长枪,悍然捅穿棋面。
恍若庭岘再世。
他这才觉得,人间尚有未完成的事。
等一个疗程结束,身体好了一些,他嘱咐门生四处搜集庭见秋的棋谱。
世女邀请赛,到围乙,又到新象杯,她与元修明九段的表演赛。
从棋路,读心路。他在棋上,见到了一个与故友一般无二的青年棋手,棋心澄明,聪慧颖悟。
只是她公开下的最后一盘棋,和元修明的表演赛,行棋畏缩,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竟然连自己的棋风都变了。
在石川介看来,那盘棋,庭见秋的确表现不佳,但更狼狈的,是元修明。经验更丰富的长辈,身为指导棋中的师长,却下得招招凶恶,赶尽杀绝,把指导棋下成了一场挟私报复。
他与元修明交手数次,无论是棋力,还是在各自国家的年辈资历,都相当。
他清楚,一名老棋手,得被逼成什么样子,才会下出这样的棋来。
乳虎张目,幼狮初啸,群山为之震颤。
……
等一锅鱼汤鱼肉被庭见秋扫荡了个七七八八,她终于开始探问:
“您和我老爸,是怎么认识的呀?”
“二十七年前,我来华国,也在京城,参加华日擂台赛。”
“我老爸连赢五局,锁定华国胜局的那一次比赛。”
石川介思及往事,病容带笑:“是啊。彼时,我已升至九段,手握名人头衔和三个世界冠军,风头正盛,心气高傲。”
八九十年代,围棋的世界级大赛极少,而且,多是团体赛。
三个个人的世界冠军,的确意味着世界顶尖的水准。
“……擂台赛,华日两国各有八名棋手。我为日国主将,一个人挑落华国队半数成员。第五日,华国国家队,派出庭岘上场。”
后来的故事,庭见秋听庭岘说了无数遍,就连那局他战胜石川介九段的棋,她也摆得烂熟。
那是一场劫争缠绕的激战。
“华日擂台赛,为防止作弊,不允许中途封盘。那盘棋,我与他相对枯坐在棋盘两侧,下了足足九个小时。最后,两个人都力竭。我自认用尽全力,他还是胜我半子。
“我当然不服气。你父亲当时只是一个三段的青年棋手,甚至没有参加过国际大赛,闻所未闻。我觉得我之所以输棋,是因为我已经连下了几天擂台,在体力上弱势。于是我找了一个信得过的翻译,替我递话给他,要他晚上偷偷出来,跟我一起复盘。”
庭见秋牙尖咬着鱼骨头,边听边笑:“《西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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