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坐在棋盘另一侧,上身微微前倾,面对她凶悍嗜杀的棋路,不时露出微微一笑。无论庭见秋下出多么棘手的一着,都不见他有丝毫慌乱,落子轻盈,既避她锋芒,又扼制她的进一步发展。
棋面上,老伯执白,正手行棋,棋风温和平淡,柔中见刚,左右全局的发展。当庭见秋执着于不必要的蜗角之利,白子便向外飞跳,引她着眼于全局。当她过于冒进贪胜,走得粗糙,老伯又会落下严厉一子,强迫她回过身来补断。
这是指导棋。
不是元修明那样一味杀棋、以大力相搏的下法,而是如这位老伯一般,和风细雨地引导她发现自己行棋过程中的不足。
老伯面无血色,身形瘦削,显然抱恙,庭见秋不敢长考,赶在日头升至正中之前,果决地将这盘棋收尾。
无需数子。她知道,老伯将这盘棋,控制在了白棋略胜一二目左右的程度。
她起身,向老伯微鞠一躬:“石川先生,我输了。”
石川介柔和一笑:“孩子,下得已经很好了。”
“我听说您身体不好,没办法长途旅行,怎么突然来华了呢?不会影响病情吗?”她语带忧虑。
虽然只是下了一盘棋,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老者棋风之中的仁和慈厚,与对她不加掩饰的善意。
石川介也起身,面露惭色:“我要来跟你道歉。我那愚钝的侄子,做事太不周全,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事后,庭见秋想过,会不会是石川理借送礼一事挑动情绪,引导极端的人来伤害她。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石川理没有对她显露出丝毫的敌意。更何况,三册本因坊秀成的真迹,千金不换,天底下哪有人舍得布下这么珍贵的诱饵。
只是她仍忍不住想,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事态会不会演变到如今这么极端的情况。
庭见秋神色低落,石川介又叹声说:
“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在九泉之下,见到庭岘,都抬不起头来呀。”
“您认识我老爸?”
一时间,华日友谊赛的种种怪异之处,都有了解释。
石川介微笑:“附近有一家老店,鱼头汤炖得很好。当年,庭岘一赢棋,就会去那家店里喝一锅汤庆祝。二十七年过去了,老板娘仍在那里熬汤,你想不想去尝尝?”
三十年风雨过去,老店几经装修,铺面窄小依然,装潢简陋,却有不少回头客,一进门便熟稔地大声向老板娘点单。
两人来时尚早,店里仍有几个空位,石川介引着庭见秋,在靠里端的一张方桌边上坐下。
昔日当垆卖酒煮汤、青春明媚的帮厨,已变作掌柜,兼任一对双胞胎小女孩的奶奶。她一边忙着招徕客人,麻利地端菜,一边温柔地斥责围在自己身边、扯着自己围裙玩的孙女们,要她们别添乱,快去写作业。
石川介温声慢气地点单。
一锅鲫鱼清汤,少放胡椒,一份炖得软烂的牛肉,再炒一份时蔬。
老板娘热情应下,染着霜痕的眉眼笑得弯弯:“我们家的鱼头汤好喝吧,我看客人连着来了三天了。”
“是啊。我有一位老朋友,很爱喝。”
“怎么没和老朋友一起来?”
石川介笑:“他有事,脱不开身。我带他女儿来尝尝您家的鱼汤。”
老板娘看向庭见秋,笑开来:“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女儿呢,真漂亮。”
“我没有孩子,”石川介也望一眼有些无措的庭见秋,柔声说,“老朋友的独女,和我自己的女儿,没什么分别。”
二十分钟后,一锅新炖好的鱼汤呈上。鱼汤奶白,散发着淡淡甜香。石川介先动筷子,剜出鱼面上最软的一块圆肉,送进庭见秋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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