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温泉,两个人终于都得以呼吸了。
饕餮的银发被水打湿了,铺散在地上,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简云蓝随口嘟囔了两句:“饕餮大人,我看你还在大喘气……说明还活着……说明不需要人工呼吸,太好了。”
下一秒,饕餮胸膛的起伏瞬间消失了。
简云蓝:“?”
简云蓝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仔细看了看却发现,饕餮是真的没有喘气了。
就连鼻子都没有出气和进气了,胸膛平坦。
简云蓝:“……”
咽、咽气了?
简云蓝半信半疑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又低头趴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
死一般的安静。
简云蓝悚然一惊,喃喃自语起来:
“坏了,饕餮大人嘎了!……看起来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怎么办……既然人都已经走了,说明人工呼吸也没有用了,现在应该直接打火葬一条龙的电话吗?”
饕餮:“……”
饕餮:“…………”
饕餮的胸膛再次开始起伏了。
简云蓝欢喜地撒花:“医学奇迹啊!”
饕餮蓦地睁开眼睛,怒气冲冲地掐住简云蓝的腰,把他拉近,瞪着简云蓝的双眼咬牙切齿:“人类,你敢耍本座!你——”
忽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有点……近。
有点太近了。
刚刚在水下还不觉得,但此时,过于靠近的距离感显得过于分明了。
简云蓝湿透的长睫毛,饕餮往下滴水的银色发尾,还有嘴唇。
属于简云蓝的嘴唇,和属于饕餮的嘴唇。天生带笑的,和锋利淡漠的。
平时总是说很多话的两个人,一旦安静下来的时候,那微微张开交换着呼吸的唇,总像是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在嘴边徘徊。
也许是一句戏弄,一句揶揄,一句缓解紧绷气氛的笑闹,甚至是一句真心。
但最终,他和他都只是看着彼此,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于是,那微微张开的唇,意味再次变了。
像是在等待一个亲吻。
远处的雪从枯枝上落下,窸窣作响,月色氤氲。
橘黄色的灯笼灯芯安静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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