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公主瞧了瞧,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吧,听说李显平日就住在那里。本宫这些日子与他分房睡,他也毫无怨言,莫不是自己在另一边里早已收容了什么通房之类?倘若是真的,自然也该来见一见本宫这个正妻。”
李显道:“无碍,公主坐着就是。”
“殿下想往哪个方向走?”梅香问道。
他们二人的谈话,实在不像是一对夫妻,连朋友都不算,甚至连陌生人也许都比他们自然,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临大敌。
对于永宁公主来说,她也不屑于去讨好谁。她认为自己在右相府上也不过是暂时的,总有一日,她会嫁到沈家去,成为沈家的人,因此不必在李家浪费精力。
李显问:“公主今日去过我的院子了?”
李府的下人们见了她,皆是纷纷行礼。永宁公主在右相府上的地位,可以说是很高了。不知是不是成王提前与李仲南打过了招呼,总之,在右相府上,和在公主府上没什么两样。永宁公主甚至不必每日去给自己的婆母晨昏定省,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永宁公主道:“你不会也是为了二弟的那位丫鬟而来吧?”
梅香赶紧过来搀扶着永宁公主往李府外走去。
“不过是个丫鬟,随公主处置就是。”李显笑着摇了摇头,只道:“听说公主进了我的屋子。”
今日李显一大早又上朝去了,永宁公主吃完碟子里的最后一颗梅子,站起身来,道:“老待在屋子里怪闷的,梅香,陪本宫出去走走。”
“是,”永宁公主道:“见到了一屋子哑巴。”
这下就更让永宁公主满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有几日就快两个月了。届时只要做出身子不适的模样,让大夫来把脉,稍微错开时间,说是成亲之夜怀上的,暂时就高枕无忧了。
李显面色微微一变,语气却还算温和,道:“那些都是我收养的孤儿。”
本来永宁公主还以为李显会不悦或是怀疑,可这位李大公子果然是传言中的好脾性,竟然也没有质疑什么。每日晚上就睡在书房。
“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永宁公主嗤笑道:“收养孤儿,又将他们毒哑,那些孤儿也算倒霉吧。要是不想被人发现李家的秘密,你不如把他们都杀了,何必留着祸患?”
而洞房夜之后,永宁公主就以自己受了风寒为由,不与李显同房。她不能日日都用这些法子,总是怕露出马脚。而让人发现她怀了身孕,肚子里的孩子不知还能不能保住。
闻言,李显有些愕然,但是很快,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笑道:“实在是无奈之举。让公主见笑了。”
反正李显喝醉了,喝醉了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永宁公主不说话,李显站起身,她心里有些紧张,若是李显要与她同房,她便只得又搬出身子未好的借口来,但难免会惹疑心。
成亲的当天晚上,永宁公主让梅香准备的那壶酒都没有派上用场,李显一进门吹灭了灯,还没走几步就喝醉了。永宁公主好容易将他拖到床上,自己也睡着了。到了第二日,床上有事先备好的痕迹,永宁公主只需要睡眼惺忪地醒来。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李显并没有走近,只是对永宁公主道:“公主身子还没好,我便不打扰公主休息了。”他潇洒地出去了。
右相府中,永宁公主坐在屋里,让梅香给她拿腌好的盐渍梅子吃。有了身孕以后,她越发爱吃酸的,平日里也让梅香多多准备一些。好在在右相府上,她还算是自由。李仲南父子三个白日里忙于政事,不在府上。这府里除了一个李夫人外,没有什么别的人了。况且她的婆母性情温软,对她这个媳妇百依百顺,嫁过来后,永宁公主也是很满意的。
永宁公主有些愣怔。
燕京城里关于这桩亲事的热烈谈论也渐渐冷淡下来,人们又被新的新鲜事所吸引。朝中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要发生,一切风平浪静。
李显走出屋,步子忽然轻快了许多,他甚至还带了点笑容,低声喃喃道:“竟然没发现……真是蠢东西。”
永宁公主和李显成亲后的一个月,过得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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