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成唯一感到生气的是,太后选在曹瑞失去继承人、自身又病重的时候发动宫变,时机完美到无可挑剔,落井下石的意思路人皆知。
在他看来,夷灭三族实在是太轻。
走在通向太后寝宫的路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夏侯成眼中却残留着一片血红的幻影。
今天是郭氏被灭族的行刑日, 他亲自到场监刑。数百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地被处斩, 嚎哭震天、血流满地, 他都亲眼从头看到尾。
他逼着自己一定要看完。这是他必须背负的罪孽,是握住权柄、守护爱人必须做的事。他有义务亲自面对那些被自己下令处死的人们的怨恨。
要恨就恨他, 不要恨曹瑞。诅咒也好、作祟也好、报复也好,都冲着他来。他夏侯成杀戮太重,早已不在乎。
只要他的瑞儿能好好的。
事败之后,皇太后郭氏被软禁在自己的寝宫中,宫外有严密的守卫,都是夏侯成的亲信。
他走来的一路,所有人都向他行礼。郭太后和她的娘家一族被铲除之后,他在这座皇宫中已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他在死寂的宫门前站定,示意守卫打开宫门。拇指粗的铁链被解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寝宫中冰冷昏暗。没有火盆,也没有烛火。只有两盏昏黄油灯半死不活地飘摇着,照出枯坐在榻上的太后孤单的身影。
夏侯成沉默地走近,看到郭太后仍然穿着最为尊贵的一身太后礼服,头发也梳得整齐。寒风从门窗的缝隙灌入,没有炭火的寝宫中冷得像冰窖,却并未撼动太后孤傲的身姿。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片刻之后,郭太后抬眼扫了一眼夏侯成,冷冷开口:“你亲自来送哀家,倒让哀家受宠若惊了。”
夏侯成答道:“太后身份尊贵,臣若不亲自前来,未免过于失礼。”
太后冷笑一声:“是怕交给别人出什么纰漏,留下后患?没有后患的可能了。哀家的亲族,不是今日行刑?”
叹了一声,太后低声说:“晟儿也已经……”
“平阳王已先走一步。”夏侯成冷漠地说,“同样是臣亲自送行。”
他知道这样对一位母亲宣告她独子的死讯非常残忍。可他随即想到曹瑞夭折的皇子。那个孩子的死,果真是不可抗拒的意外么?曹瑞的求子之路如此坎坷,真的没有旁人暗中作梗的原因吗?
他沉声对郭太后说:“臣记得曾经规劝过太后,早收手、莫强求。行事太过,终究反噬自身。太后若能听进去一点,或许也不至于今日这样。”
郭太后面无表情,并未因为儿子的死而落泪。夏侯成是佩服的。
“夏侯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我都很清楚,若先帝仍在,绝不会让曹瑞继承他的江山!”郭太后犀利地看向夏侯成,“曹氏江山本就该是我儿子的!你早知道曹瑞他并不是……”
“他也是曹氏嫡子,当然有权继承江山社稷。”夏侯成截断了太后的话,冷冷一笑:“再说了,这江山不是我为曹家打下来的吗?是太后忘了?”
郭太后瞬间瞪圆了凤眼:“夏侯成!你这恃宠而骄、尾大不掉的小人!先帝生前真是错看了你!”
夏侯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激怒的女人:“就算我恃宠而骄、尾大不掉,也轮不到你来指摘。先帝对我也有知遇之恩,但我夏侯成二十年出生入死,为的可不是先帝!”
郭太后怒极反笑:“呵,你对曹瑞忠心耿耿的,你就这么自信,我死之后,下一个不会轮到你?打江山、稳江山,他处处都在利用你!”
“当然了,我怎会不知?我能为他所用,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本事。”夏侯成傲然道,“我若对帝王无用,如何能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盛宠不衰?”
郭太后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
夏侯称冷冷道:“我跟曹瑞的事,外人懂什么?我夏侯成的事,你又懂什么?你仗着先帝对你的恩宠余荫,这么多年让他伤心难过,我早想为他除掉心病。是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的,我岂会放过你和你那个儿子!”
不再理会郭太后脸上露出的绝望,夏侯成扬声下令:“来人!送太后上路!”
内侍总管柳奂带头,两个内侍和几名亲兵端着鸩酒走入殿中,径直走向郭太后。夏侯成与柳奂擦肩而过时,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有柳奂,夏侯成不可能对后宫动向了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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