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鲜血、咒骂、惨叫、惊呼……乱七八糟的声音充斥着他的感官,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团黑雾之中,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
脑中有很多凌乱的片段交织在一起,没有头绪, 也没有顺序,更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宛如一本图画书被撕碎之后, 所有的拼图被一口气扔进他的脑海中,随机散落。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到底是谁?
“曹瑞”、到底是谁?
喧嚣平复之后, 他重新回到了梦境之中。
那一年他十一岁,虽然身为皇长子, 但并未被立储。他的生母虽是父皇的结发之妻,却因为一些他当时还不能理解也不知晓的原因, 迟迟未能立后。
母亲恩宠不在,连带他这个长子,父皇也并不十分看重。他又有口吃的毛病,稍有紧张便说不清话,父皇更是不喜,对于他日渐长大的异母弟弟表现出明显的偏颇之意。
那日他心情不快, 带上两名贴身侍卫, 去城外河边随意走走, 打着狩猎的名义。不想, 却在河边撞见一个少年步入水中,像是意图投河自尽。
他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 亲自跳下水去救了那名少年。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反复解释并非自寻短见,他只当对方面子上过不去,并未揭穿。
那名少年就是十八岁的夏侯成,征西将军夏侯家的第三子,十六岁时因为独自猎虎而名动京城,是被自己父皇时常挂在嘴边称赞的人物。
对方却说,想要跟自己做朋友,还说口吃之症并非无药可救,愿意帮自己矫正。
曹瑞受宠若惊。从小到大,他身边并不缺攀附结交之人,却从未有人如夏侯成这般,执着坦诚地想要跟自己做朋友。
年少之情,犹如冰晶一般,晶莹剔透,却又是那么容易转瞬即逝。
在曹瑞眼里,夏侯成宛如金乌高悬,耀眼夺目,璀璨生辉。那人不仅外表俊朗,身材健硕,更是文武全才。连自己父皇都夸奖,说舒权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不知为何转了性子,从前只是勇武过人,如今多了几分文雅气质,琴棋书画学问典故都令人刮目相看了。
京城的风流少年郎虽然层出不穷,夏侯三公子却是其中最为耀眼夺目的明日之星。
而他唯一的自持,或许是夏侯成对他,始终像是与对别人不大一样。
夏侯成会耐心帮他矫正口吃,陪着他一遍一遍练习。他从对方身上丝毫感受不到对自己的嘲笑或是同情,只有一颗赤诚的真心。
夏侯成会在人群中始终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照顾他的感受,时刻满足他的需求。即便被许多同辈后辈追捧着被人群包围在中心,夏侯成的眼神永远落在他身上。
夏侯成会不遗余力地想法子逗他开心,带他去骑马踏青,观月赏雪。那人总是会些稀奇古怪的小伎俩,会亲手给他做烤肉,还会上树给他掏蜂蜜,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矜持架子。
所以当夏侯成向他表白时,他并不意外,却十分惶恐。
他依稀记得,在自己尚且年幼时,父皇与母妃曾是那么恩爱亲密。彼时他的父皇尚未登基,太子与太子妃是人人皆知的伉俪情深、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父皇前来母妃寝宫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到了数月不再踏足一次的地步。
而母妃的身体也大不如前,时常缠绵病榻,形容枯槁,郁郁寡欢。
有一年天气寒冷,桃花的花期格外短促。一日突如其来的暴雨过后,院子里的桃花竟然全部掉光了,深深浅浅的粉色花瓣汇聚在排水渠中,随着汩汩流水跌跌撞撞地漂流远去,煞是好看。
母妃躺在卧榻上,望着凄风苦雨后狼狈不堪的桃树,黯然神伤。
“瑞儿,你记住,这世上的情情爱爱,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东西。一世太长,无人可以许诺。你许不了别人,也不要相信别人能够许了你。母妃不争气,让你受委屈了……”
年少懵懂的他安慰了母妃很久,但他觉得母亲需要的并不是自己的安慰。
因而当他面对夏侯成炽烈的眼神时,不由自主地退缩了。
一世这么长,他与夏侯成同为男子,日后总要各自娶妻生子、渐行渐远。夏侯成却说想与他“一世为伴”,叫他怎么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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