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鬼魂,埃尔文。”她温柔地提醒着他。
“而我比鬼魂多的,也不过只是一副血肉。”他的手指轻抚着她的面庞,那就如同以指尖追逐着虚无的珍珠灰雾气,但他似乎丝毫不介意,“埃尔文并不是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身份,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活着,但不存在的人。”
康斯薇露一震。“如同我一样?”她悄声问着。
“如同你一样。”他也悄声回答着,“当你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我是埃尔文布莱克,苏格兰日报的记者,长着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庞,有一份无足轻重的工作,但那并不是我。
“后来,我们道别的时候,我是马克西米利安,德意志帝国培养出的间谍,皇帝陛下手中的利刃,接近你是为了窃取与阿尔伯特亲王号,还有英国在南非事务上决策的情报。我一直以为那是我,那会永远是我。
“可最终,我知道了,那是我一直在追寻的真相——我从来就不曾真正活着过,真正存在的,是一个政府项目,叫做马克西米利安。人们看着我,他们看到的是那个项目;我的父母看着我,他们看到的也是那个项目;他们所想要的,他们所承认的,他们所认可的,这个世界上所有认识我的人知道的,都是那个项目,而不是我。
“因此,站在你面前的,康斯薇露范德比尔特,就只是一个爱着你的男人,仅此而已。”
“我也没有名字。
“人们喊康斯薇露,但他们呼唤的已不是我;人们唤马尔堡公爵夫人,而那从来就不是我。我想我是活着的,但却是一个除了伊莎贝拉以外无人知晓的存在,我从来不愿被任何人察觉,你是唯一的一个。”
这一刹那,他们都对彼此露出了微笑。早在很久以前,也许是第一次相遇的甲板上,也许是第二次相遇时他讲述的那奇怪的故事,也许是第三次的长廊下,他们的灵魂——某种比鬼魂还要更为虚无缥缈,无迹可寻的存在——就已经偎依在了一起。然而,直到这一瞬,他们才明白了背后的原因。
在相遇以前,他们所有走过的人生旅途,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彼此,而存在着的。
“你知道了,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她也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拨开了他的金发,眼前的这男人察觉到了她的触碰,愕然至极地瞪大了眼睛,但康斯薇露只是淡淡笑着,“只要你知道了,我就不再孤单了,我就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人,有着意义与目标,就如同你一般。”
“如同我一般?”
“是的,”她依恋地描绘着手指下那双美丽的灰蓝色眼睛,仿佛只要被他如此真切地注视着,有那么一两秒,康斯薇露就能假装自己从不曾死去,她仍然活在这世界上,有重新再来的机会,“我可以给予你一个名字,而你也可以给予我一个名字,如此,我们就是为了彼此而存在——无论这个世界其余的人是否知晓我们的存在,至少在你我的眼中,这都是真实的。”
“你想叫我什么?”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似乎所有他童年未能历经的无忧无虑此刻都拥入了这个笑容之中,说道,“我仍然想要唤你为康斯薇露,不是公爵夫人的康斯薇露,不是曾经活着的康斯薇露,而是我的康斯薇露,这是一个全新的名称,与任何人都无关,只属于你。”
“Avis。”康斯薇露说,这名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仿佛它一直在那儿,只是等待着被喊出,“这是一个被诺曼底人带到英国的名字,源于古老的德国名字Aveza,它意喻着鸟,展翅欲飞的鸟。就如同你一般,你从德国来到了英国,而从今往后,你将飞向一个新的人生。”
“那么,我就是埃维斯了。”他高兴的就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反复地念着那个名字,“你会跟我一同飞走吗,我的康斯薇露?”他甜蜜地问道。
笑容突然从康斯薇露的脸上消失了。
“不。”
在这之后是不出意料的沉默,然而每一分一秒的寂静都是如此痛苦煎熬,都在试图将她往另一个答案推去。可她不能那么做,她不能答应,很久以前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是一个不容更改的决定。
“这是什么意思?”
埃维斯愣愣地看着她,失魂落魄地问道。
“意思是,”她的手仍然停留在那双眼眸上,她要永远将这颜色记住,她要永远将这一切记住,因为今天过后便不复存在,“从这儿飞走的,只可能是你,埃维斯。”
“这是因为你是一个鬼魂吗,康斯薇露?”他急切地问道,“你知道我不可能介意的。我不在乎我今后是否能触摸到你,是否能亲吻到你,是否能与你一起老去,是否能与你一同养育孩子,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康斯薇露——让我带你一起离开吧。让我给予你这个选择,让我给你一个完全不同的额人生,你不必再活在那个如今拥有了你身份的女孩的阴影下,你可以作为康斯薇露存在,我的康斯薇露!”
如果你能早一年来到我的身边,多好。康斯薇露出神地看着他。那么,天涯海角我也随你而去,此生与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以誓言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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