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潋心里立时“咯噔”一声,她可不愿意珍妃在今日和自己较劲,毕竟在自己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巴不得想要知道自己方才去了哪里呢。载潋抬头以眼神示意珍妃,想让她明白身后的小太监是太后的人,可珍妃却根本不看载潋,气哼哼道,“你倒是回话呀!”
载潋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日后再找机会向珍妃解释,此刻便只能骗她道,“回珍主子的话,奴才方才回府了,因为想哥哥们了,便想回去看看。”
珍妃却义正言辞道,“你别骗我,我看得真真儿的,你进宫时是走着的,难道你回府了都不让府里的车马送你回来吗?是谁住在东华门外头呀,皇上的妹妹要悄悄儿见他呢。”
载潋焦虑地不知该要如何圆谎,她并不想骗珍妃,只是不能让太后的人知道真相。可珍妃对自己有心结,载潋没有办法解开,也不能明着避开小太监去与珍妃说话,否则会更令他怀疑。
载潋正不知所措,忽然见孙佑良从远处匆匆跑来,见到自己后便笑着请安道,“奴才给三格格请安,给珍妃娘娘请安。”
珍妃挥了挥手让孙佑良起来回话,孙佑良便淡笑着对载潋道,“三格格,皇上还等您呢,见您还没回来,都着急了。”珍妃听罢后心里更不是滋味,也更加厌恶载潋,可载潋为了脱身,也不得其他办法,能顾全所有人,便忙对孙佑良道,“是,我这就回去了。”随后转身面对珍妃,福了福身道,“奴才告退。”便跟着孙佑良一路走远了。
载潋回到养心殿时,见皇上的暖阁窗内灯火通明,便知皇上还在等康有为的条陈,便紧走了两步进到暖阁里去,想将条陈快一些交到皇上手里,好让他能够安心。
可载潋才进暖阁,隔着两层东珠的帘子,便闻到暖阁内飘来饭菜的香气,载潋瞬间便感觉到饿了,她探头向内张望,隐隐约约看到皇上坐在圆桌旁的身影。
等到孙佑良将身后的暖阁大门关了,载潋听到大门合起时的“吱呀”声,才放心地将条陈从自己宽大的衣袖里取出来,疾步向皇上走去,她跪在载湉的身前,双手捧着张荫桓亲手交给自己的条陈,颔首道,“奴才给皇上请安,条陈奴才拿到了,呈皇上御览。”载湉先接过康有为的条陈,将它放在手边的茶案上,随后将载潋亲自扶起来,又示意她坐在自己对侧,道,“肯定饿了吧,朕还等你一块儿用膳呢,快吃吧。”
载潋受宠若惊地抬头望着皇上,见他已经动筷开始吃了,心底忽然划过一阵暖流。自从额娘走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过“家”的感觉了,是皇上又给了自己关怀。
载潋打量着桌上的菜,只有只样清淡的时蔬和白粥,菜品竟比王府里还远远不如。载潋望着皇上用得正香,显然已是饿了,不禁既感怀又怅然——宫外的百姓们都以为皇帝端坐在金銮殿高高的宝座之上,臣工山呼万岁、匍匐于前,举足便有石雕御路,身边有随侍簇拥在侧。可重重的宫门与红墙遮盖了天子的动静,阻隔了平民百姓们的视线,他们想象中养尊处优的皇帝,正为了国家的前途与百姓的生活日日废寝忘食,宵衣旰食,却仍然处处受阻,步步维艰。
载湉已用到了一半,见载潋久久不肯动筷,才抬起头来疑惑问道,“怎么了潋儿,不饿吗?怎么不吃呢。”载潋急忙拾起筷子来,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不,奴才饿了,奴才陪皇上一块儿吃。”
载湉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笑着往载潋的碗中夹菜,道,“多吃点儿。”载潋擦了擦眼角边的泪,夹起碗中的菜陪皇上一块用膳,直到二人用过了,载潋才诺诺地对载湉道,“皇上,奴才有一事求您。”
载湉正准备打开康有为的条陈来看,听见载潋如此说,便又将条陈合上了,放在一旁问道,“怎么了?”载潋想起自己之前求皇上去看望瑾妃时,皇上勃然大怒的场景,不禁底气又消失了几分,她垂着头,感觉到皇上拉起了自己的一只手,随后她才强打起了精神道,“皇上,奴才恳求您得了空儿,去瞧瞧珍主子吧,她还误会奴才,奴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载湉看出载潋的极度为难,也不想再重蹈覆辙对她发脾气,便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来,笑问道,“怎么了潋儿,珍哥儿她性子直爽,你也不要多想了才是。”
载潋知道皇上向来最疼爱珍妃,珍妃的性格也最讨皇上喜欢,之前珍妃失了孩子,皇上为此伤心愤怒到几乎失去了理智,载潋知道那是因为皇上心里是爱珍妃的,他才会那样。载潋叹了声气,摇了摇头苦笑道,“皇上忙于新政,也不要冷落了后宫,奴才还盼望着皇上早得皇嗣呢。”
载湉听罢后心中绞痛,他抬头望着载潋,知道自己永远都是亏欠她的了。载湉将载潋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她道,“潋儿,若是可以,我真希望…”载潋急忙捂住了皇上的嘴,她努力笑道,“皇上,奴才说真的呢,奴才心里是喜欢珍哥儿的,奴才想抱您和珍哥儿的孩子呢。”
载湉再不理会载潋的话,只是将她抱得紧紧的,生怕她离开自己一般,载潋轻抚着皇上的背,轻笑道,“皇上您去看看珍主儿吧,她是真心实意待您的人,更何况皇嗣并非小事,事关朝廷社稷龙脉,皇上…”载潋再也说不下去了,载湉也不再说话,他用力将载潋拉到卧榻上,翻身用力吻上她的嘴唇,载潋能感到皇上的泪水流在自己脸上,皇上的泪水让她更加难过,她合起双眼来,泪水便顺着鬓角流下来。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可包裹着他们的却是无尽的伤感。
夜深后载潋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偏殿,皇上答应今晚去景仁宫看看珍妃,载潋笑着送了皇上走,可回到自己清冷的住处后,留给她的却是彻夜无眠。
四月二十三日,皇上发布谕旨,决意推行变法。以皇帝名义“诏定国是”,谕旨内容言:“数年以来,中外臣工,讲求时务,多主变法自强。迩者诏书数下,如开特科,裁冗兵,改武科制度,立大小学堂,皆经再三审定,筹之至熟,甫议施行。惟是风气尚未大开,论说莫衷一是,或托于老成忧国,以为旧章必应墨守,新法必当摈除,众喙哓哓,空言无补。试问今日时局如此,国势如此,若仍以不练之兵,有限之饷,士无实学,工无良师,强弱相形,贫富悬绝,岂真能制梃以挞坚甲利兵乎朕惟国是不定,则号令不行,极其流弊,必至门户纷争,互相水火,徒蹈宋明积习,于时政毫无裨益。即以中国大经大法而论,五帝三王不相沿袭,譬之冬裘夏葛,势不两存。用特明白宣示,嗣后中外大小诸臣,自王公以及士庶,各宜努力向上,发愤为雄,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实力讲求,以救空疏迂谬之弊。专心致志,精益求精,毋徒袭其皮毛,毋竞腾其口说,总期化无用为有用,以成通经济变之才。
京师大学堂为各行省之倡,尤应首先举办,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会同妥速议奏,所有翰林院编检、各部院司员、大门侍卫、候补候选道府州县以下官、大员子弟、八旗世职、各省武职后裔,其愿入学堂者,均准其入学肄业,以期人材辈出,共济时艰,不得敷衍因循,循私援引,致负朝廷谆谆告诫之至意。
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此谕旨由翁同龢拟稿,可载潋却又再一次听到了皇上与翁同龢的争执,因为皇上决心开办学堂专讲西学,而翁同龢却以为西学不可不讲,但圣贤学说也不可忘,便在谕旨内将皇上拟定的“专讲西学”改为了“博采众学”。皇上对翁同龢此处的改动极为不满,可谕旨已下,怎可朝令夕改。
几日前载潋还听到风声,说朝上有言官弹劾张荫桓,皇上不好直接出面为张荫桓开脱,便希望翁同龢能靠深重的资历为张荫桓说上几句话,可翁同龢却婉言拒绝,并不愿意为张荫桓说话。
载潋知道,自四月二十三日谕旨一下,皇上就要正式开始推行新政与变法,他不能失去自己左膀右臂,更不能失去翁同龢。可面对皇上与翁同龢屡次的分歧争执,她除了担忧以外,便只有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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